地方政府承诺的税收返还，有没有效力？要不要兑现？若认为政府违约，能怎么办？

在（2018）川民申5429号再审裁定案中，一审、二审及再审法院均认可税收返还协议的效力，判决地方政府向企业兑现当初的承诺。

案例介绍

2003年4月1日，县政府与大喵公司签了一份《开发建设协议书》（下称1号协议书），由大喵公司负责市政基础设施的建设。同时，县政府指定由建设局负责协助大喵公司。两天过后，2003年4月3日，建设局与大喵公司也签了一份《开发建设协议书》（下称2号协议书）。2号协议书中对税费做了特别约定：建设中的有关税费由大喵公司承担，”按照先征后返的原则，除上缴中央部分的税外，地方留存部分税由甲方上报政府予以全额返还乙方“。这里的甲方就是建设局，乙方就是大喵公司。在这个项目上，大喵公司共计缴纳各项税收2237580.19元。施工任务完成后，大喵公司提出了税金的返还请求。

2015年2月，县财政局就税金返还出了一份核查报告，载明县留存税收1327981.43元。建设局据此向县政府提交了返还的请示。但是，2015年8月，建设局明确回复大喵公司，税金不再返还。理由是《关于贯彻国务院清理规范税收等优惠政策决定部署若干事项的通知》已经明确税收返还的优惠政策停止执行。之后不久，财税部门又开始核查大喵公司要求的税金返还一事，理由是税收返还又可以了。就这样左一下右一下。

诉讼审理

大喵公司决定不再等，准备向法院提起诉讼。请求县政府及建设局返还税款1057981.43元以及资金占用利息。一审法院最终判决政府及建设局在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，向大喵公司支付1057981.43元。有关利息的请求被驳回。相当于法院认可了税收返还协议的效力。有效协议，当然就要履行。

政府及建设局不服，上诉。有一个理由就是他们自己认为他们无权作出减免税的约定。二审法院未做其他纠结，直接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：双方有关返还地方留存部分税收的约定是否有效。在二审法院的眼中，案涉税收返还的约定合法有效。县政府及建设局应该按照约定，返还大喵公司已经缴纳的税金。是故，驳回了县政府及建设局的上诉，维持原判。

县政府及建设局仍然不服，申请再审。再审法院也认为返还税收的约定有效。于是，驳回了其再审申请。

税收返还的约定

税收法定，是《税收征收管理法》第三十三条的核心要义，税收的开停减免退补，只有法律才有权作出规定，除非国务院取得了授权。问题在于先征后返，是否就属于开停减免退补中的一种呢？依据《国务院关于纠正地方自行制定税收先征后返政策的通知》（国发[2002]2号）文的规定，“先征后返政策作为减免税收的一种形式，审批权限属于国务院”。

于是，政府一方自始就主张，当初承诺的税收返还，属于减免税的约定，违反了《税收征收管理法》第三十三条，理应无效。莫非是法院弄错了？而且都弄错了？想多了。同样是国务院，在2015年的时候发布过《关于税收等优惠政策相关事项的通知》（国发[2015]25号），其中第三条规定：“各地与企业已签订合同中的优惠政策，继续有效；对已兑现的部分，不溯及既往。”

就这一份文件，定了乾坤！本案的税收返还约定，有效。再审法院还给出了另外一个理由：信赖利益！“当这种信赖利益具有正当性而应受到保护时，县政府、建设局不得撤销这种信赖利益。”所有法律里几乎都有一项相同的原则：诚实信用！说出去的话，得算数。尤其是公权力机关，要依法行政，得讲诚实、守信用。这关乎公信力，乃大问题！即便所签协议效力存在瑕疵，那只是法律给出的否定效力评价。

行政相对人的信赖利益，仍然存在。信赖损失赔偿，不受影响。

（责任编辑：朱晨辉）